院子里那一瞬间安静得只剩均匀的呼x1声。铜盆里洒出的水沿着青石地面缓缓淌开，映着清晨微白的天光，像一道被无声拉长的裂痕。跪在长廊下的婢nV低着头，肩膀细细发抖，连呼x1都压得很轻。凌肃的手已经重新按上剑柄，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青梧站在陈莳微身侧，脸上仍是平日那副温和神情，可那份温和此刻像一层薄薄的霜，遮不住底下的警觉。
「柳家？」凌肃声音很低，却像刀背擦过石面，「哪个柳家？」
婢nV伏得更低，声音颤得厉害。「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只是这位姑娘的眉眼……与从前来过别院的柳家小姐有几分相似。」
陈莳微站在原地，Sh冷晨风从院门外吹进来，贴着她单薄的工厂制服与外袍缝隙钻进皮肤里。她听见「柳家小姐」四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沉沉的疲倦，从荒野醒来到现在，她已经被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推着往前走，追兵、玉佩、龙纹密信，青梧与凌肃的出现，还有眼前这座安静得过分的宅院，每一件事都像从黑暗里伸出的手，把她拉向更深的地方，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误闯进一场追杀，可此刻那个陌生的姓氏落到她身上，像又替她披上一层不属於她的影子。
青梧没有立刻追问婢nV，而是转身看向她，他的眼神不冒犯，也不急切，像在确认她是否承受得住这句话背後的重量。「姑娘先进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莳微看了一眼院中那些低头沉默的人，又看向凌肃扶着的男人。男人仍半昏半醒，脸sEb夜里更白，高烧让他的呼x1有些沉，可即使如此，当「柳家小姐」这几个字出现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还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被晨风吹过的衣角，却让她心口跟着一紧，他听见了，只是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青梧吩咐人将男人送入东侧厢房，院中众人立刻动了起来，却没有半点混乱。有人端热水，有人去取药箱，有人替凌肃让出路来。那种训练有素的安静，再一次提醒陈莳微，这里不是寻常宅院，这些人不是普通仆役，更像在某种严密规矩里活着的人。他们低头、避让、行礼，没有一个人敢多看那个男人一眼，可所有动作又都围着他转。
青梧将陈莳微带到侧厅。侧厅里燃着淡淡药香，窗外竹影摇晃，桌上摆着热茶与几件乾净衣物。那衣服显然是临时找来的，素sE，宽大，没有太多装饰。陈莳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工厂制服，袖口破了，K脚沾满泥与血，鞋袜Sh透，整个人狼狈得像从灾难现场爬出来，可即使换上这里的衣服，她也不会真的属於这里。
「方才那婢nV的话，姑娘听见了。」青梧替她倒了一杯热茶，语气很平稳。
陈莳微接过茶杯，掌心贴着杯壁，温度慢慢渗进冰冷指节，她没有急着喝，只看着杯中浮动的热气「我不姓柳。」
青梧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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