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叠纸边料前面,把那叠纸拿起来,掂了掂重量,然後转身走到印刷机的送纸台上,把纸整齐地码好,压紧挡板。
「陈志明对这台印刷机的认知还活着。只要我们用他惯用的材料、他熟悉的工序、他想像中的内容,印出一张他想要的那张名片,这台机器就会成为一个通道。」她按下启动开关,滚筒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低沈的嗡鸣,「他会感觉到的。就像在黑暗里看见远处有一盏灯,他会走过来。」
林奇站在送纸台旁边,看着那些米白sE的象牙卡纸一张一张被送入滚筒。他没有什麽可以做的,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机器的声音,感觉脚下那道刮痕在他的鞋底透过一层薄薄的橡胶传来极轻微的震动。
「苏科长,」他说,「你刚才说他觉得自己不配。你怎麽知道的?」
苏晚正在调整印刷机侧面的压力阀,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顿了一拍,大概只有半秒钟。如果不是林奇正盯着她,不会注意到。
「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她说,「靠着印别人的名字来确认自己还在工作、还被需要、还存在於这个世界上。这种事我见过很多次。」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但林奇注意到她调整压力阀的时候,原本用三根手指做的事变成了只用两根,拇指和小指微微蜷了起来。
他没有追问。
机器继续运转,滚筒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第一张纸进去了,经过滚筒,从另一侧出来。上面还是空白的,什麽都没有印。苏晚把压力阀又转了四分之一圈。
第二张纸进去了。出来的时候,纸张中央出现了一行淡淡的字迹,颜sE很浅,边缘模糊,像一个还没完全成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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