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就是谢依婷口中的「不必要的通知与控制」吗?

        那些「我是为你好」、「你不听话就是不孝」,就像是系统里那些强制弹出、无法关闭的垃圾邮件视窗,占用了他所有的记忆T,让他的CPU永远处於过热状态,让他的人生完全失去了自主运行的能力。

        他在工作中,将那个阻碍现场作业的「发送Mail通知」步骤果断移除,因为那不合理。

        但为什麽,面对生命中那些极度不合理的、将他勒索到无法呼x1的「家庭通知与控制」,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按下「删除键」?

        林冠廷呆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x口彷佛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闷了三十几年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他三岁的nV人。她离过婚,带着一个国中nV儿,在传统的社会价值观里,她的「系统配置」或许并不完美。但是,她坐在那里,从容、自信、经济、思想自由。她拥有自己人生的最高权限。

        而他,这个外人眼中的科技新贵,却只是一个连自己帐户密码都无法做主的傀儡。

        「谢副理,我……」林冠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涩。

        谢依婷看出了他的失态。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说教。她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对於一个习惯了服从的温室花朵来说,要突破那层厚厚的玻璃,需要极大的阵痛。她只是轻轻地扮演了一个除错程式的角sE,点出了那段错误的代码,至於要不要重写,只能靠他自己。

        「快吃吧,菜都凉了。」谢依婷微微一笑,cH0U出一张卫生纸递给他。「吃饱了,下午还得去现场对付那些API呢。别忘了,下午两点如果测试不过,你们全团队的宵夜就是你买单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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