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看见一个活了八十年的老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

        那是研究生被口试委员问倒时的表情。

        「我……」他喃喃,「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好喔。

        民俗学上有个现象叫「仪式的空洞化」——形式一代一代传下来,当中的意义却在过程中遗失了。人们依然照着习俗执行,但没有人记得为什麽要这麽做。

        用白话讲:这个家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g嘛。

        也是在丧礼的最後一天,白教授打了电话来。

        古镇的讯号依然是微弱到悲哀,我爬到老宅顶楼的水塔边,举着手机转了半圈,才勉强捞到一格。

        「知非,节哀。」白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田野延後没关系,经费申请那边老师会帮你跟系上说明,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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