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时,世界没有燃烧。

        没有倒塌的高塔,没有从地底传来的震动,也没有尖叫声穿过母亲的x腔,钻进她紧紧摀住的耳朵。房间里安静得近乎不自然,只有厚重窗帘後方传来极轻的风声,以及某种遥远而规律的金属鸣响,一声一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击一只巨大的金钟。Valerie睁着眼睛躺了片刻,没有立刻明白自己已经醒了。她看见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穹顶b她原来的房间高出许多,以淡金与r白sE交织成繁复的枝叶图纹,几颗嵌在其中的细小晶石仍带着夜晚未褪的微光。床帐从雕花柱顶垂落,薄得像雾,晨光穿过布料,在她身上铺下一层温柔而陌生的金sE。这里没有烟,空气里也没有血与烧焦花朵的味道,只有乾净的亚麻、木头、壁炉里即将熄灭的香料,以及昨晚某个人替她洗去灰烬後留在发间的淡淡花香。

        她第一件事不是哭。她只是坐了起来,将滑落到腰间的小毯子重新抱进怀里,赤着脚踩到地板上。石面b她预想中温暖,床边整齐放着一双不属於她的柔软鞋履,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一盏熄灭的灯,以及她昨夜被人擦乾净後叠好的外衣。裙摆上的血与灰仍在,只是被仔细放平,不再像逃亡途中那样皱成一团。Valerie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某个熟悉的人从浴室、窗边或床帐另一侧走出来,告诉她昨晚只是一场太真实的恶梦。没有人出现。她於是抱着毯子走到床的另一边,先掀开垂落的帐幔,又蹲下来看床底。那里只有一只浅金sE的箱子,没有母亲的鞋,也没有那截她熟悉的紫sE裙摆。她站起来,走到窗帘後方,又打开房间里两扇较小的门。一扇通往洗浴间,水池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另一扇是衣橱,里面挂着几件尺寸明显为孩子准备的衣服,颜sE柔和,布料崭新,却没有一件属於她。

        「妈妈?」她叫了一声。

        声音落进过於宽敞的房间,很快便消失了。Valerie没有提高音量,只把毯子抱得更紧,朝唯一尚未打开的大门走去。门b她高出太多,金sE把手也沉,她用了两只手才将它压下去。外面的长廊被清晨的光照得明亮,两侧排列着高大的石柱与安静燃烧的壁灯,地面光滑得几乎能映出她凌乱的头发。远处有身穿铠甲的侍卫走过,看见她时停下脚步,像是想上前,又因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赤着脚、抱着旧毯子的陌生nV孩而留在原地。Valerie也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尚未完全苏醒的警惕。她转向另一边,沿着长廊慢慢向前走,一扇门一扇门地看,偶尔把手掌贴在门板上,彷佛母亲也许只是睡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因为太累而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妈妈?」她又叫了一次,这一次稍微大声了些。

        不远处的一间内室里,Frigga正坐在一张长桌旁。她已经换下昨夜穿过彩虹桥的长袍,浅sE衣袖柔顺地覆在手腕上,金发仍如往常般整齐盘起,只有眼下极淡的疲倦透露出她几乎整夜未眠。她面前放着一只没有动过的杯子,热气早已散去。Odin站在窗边,晨光从他身後照入,使那身深sE衣袍与肩上的金属纹饰显得b平日更沉重。他们之间已经安静了很久。该说的事其实不多:一道从濒Si世界强行打开的通道,一个带着孩子走到彩虹桥尽头的nV人,一句请求,一个承诺。至於那颗星球发生了什麽、还有多少人活着、追逐那个族群的势力是否会循着残余能量找到阿斯嘉,两人都没有在这个清晨逐一说出口。那些事仍然存在,像一层落在房间里的薄灰,却不属於正在隔壁沉睡的孩子。

        「Heimdall再也看不见那个地方了。」Odin最终说。他的声音很低,没有在议政厅里宣告命令时的震动,只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仍不得不将它说出来。

        Frigga的手指停在杯沿。「我知道。」

        「她的母亲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