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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把三个人放回三个不一样的地方。

        知夏回到台北的家。她的房间跟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妈妈每个星期都进来擦,书按高矮排好,床包每两周换一次,连她高中的讲义都还在书架的第三层,用长尾夹夹着,夹子的方向全部朝右。知夏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圈,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房间不是在等她回来,是在替她保存一个她已经不是的人。

        门禁十点。这件事没有被说出口,因为不需要说。第一天晚上她跟高中同学吃饭,九点四十坐上捷运,九点五十八分进家门。妈妈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没有在看。

        「回来啦。」

        「嗯。」

        「先去洗澡。」

        寒假的每一天都长得很像。知夏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书,写东西,跟房间外面的那个家保持一种有礼貌的和平。晚餐的时候妈妈会问学校的事,她挑一些可以说的说。黑客松第三名的事她说了,妈妈说很好,然後问,那有没有影响到功课。

        三个人的群组叫「顶楼」,是知夏取的,因为系馆顶楼那间讨论室。寒假里群组偶尔会亮。栩承在便利商店打大夜班,凌晨三点传一张店里空无一人的照片,配一句:跟系馆差不多。知夏回他:系馆b较吵,你打呼。栩承回:我没有。若晴隔了很久,回了一个贴图。

        栩承家在中部。他家很安静,安静的方式跟若晴不一样。爸爸做水电,早出晚回,回来吃饭,吃完看电视,十点睡。栩承打工回来,家里的灯是暗的,餐桌上有留菜,用另一个盘子倒扣着。没有人问他学校怎麽样。也没有人问他累不累。这个家的逻辑很简单:大家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是最大的T贴。栩承在这个逻辑里长大,一直到很後来才知道,原来有人的家不是这样运作的。原来有人每天要打电话回家。原来有人的cH0U屉是被贴了标签的。他不知道哪一种b较好。他只知道,凌晨三点的便利商店,收银机的灯很白,白得跟系馆的日光灯有一点像,他站在那种白里面,会想到白板,想到有人拿着快没水的笔讲话讲得很快。

        开学前三天,知夏提着行李回到宿舍,推开门,若晴已经在了。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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