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忆摩走出「绿公园」地铁站时,刚好是傍晚七点。她事先已看好地图,凯歌莱诺就在附近。这里是l敦的核心地带,车水马龙,寸土寸金。出门时,苏纯劝她别急,最好掐着时间到。但忆摩还是提前了,她不愿看着波尔等她,宁可早点去。
忆摩本来打算直接去凯歌莱诺,但苏纯要忆摩先到她家,说她那里首饰化妆品应有尽有,保证使忆摩丰采更添。忆摩嫌远,觉得麻烦。苏纯立刻警告说:「你别以为大功告成了,要想Ga0定,还得加把劲!」忆摩拗不过,只好去了。少不了又是一阵梳妆打扮,发型重新做过,还在前x後背喷上两种古龙香水,说这是最时新的做法:当你走来时,人们闻到的是一种香,走过去时,又散发出另一种香,那才叫有个X呢!
尽管在苏纯的梳妆枱左上端,伸着一根细棍,上面重重叠叠的挂满了各式项链。忆摩最终是戴着自己结婚时买的那串贴颈短项链去的,它由小块的方形蓝花瓷片组成。第一次戴它让丈夫欣赏时,丈夫说了一声「还可以」,再无多话。和李方在一起时,曾戴过几次,李方都视而不见。但它依然是忆摩最喜欢的项链,现在戴着它去见波尔,彷佛有什麽不寻常的意义似的。
走到第二个街口了,该往右转了,忆摩忽然有些心慌意乱,会不会撞见李方?往前走不远就是莱斯特广场,今天天气不错,又是旅游旺季,李方肯定在画肖像,说不定还会提着他的家什到处转悠。假如他看见忆摩打扮得如花似玉,正走向一家昂贵的西餐馆,那会有什麽样的感觉?
忆摩拐进右边的街道,这里很僻静,行人稀少,凯歌莱诺已近在咫尺。几块在暮sE中闪烁的巨型玻璃,组成了它的门面,乍一看像座艺术馆,与左邻右舍b,如鹤立J群般的显着。毕竟是生平第一次踏上「泡西」领地,忆摩不免胆怯。她收住脚步,按照苏纯的吩咐,进门前先做两遍深呼x1,以保持镇定。她小心翼翼地去推门,没等m0到那个新月形的把手,门已经被人拉开了,只见一个壮汉笑容可掬地立在门边。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身躯壮阔得像堵墙,足以抵挡千军万马,肯定是门卫。忆摩在喉咙眼里咕哝了一声谢谢,心里默念着苏纯的交代,往里走时,把目光放直了,拿出点神气活现的派头,别缩头缩脑,像做贼似的心虚!
忆摩就这麽勇往直前地走,直走到楼梯口才停下来。站在这里往下看,整个餐馆的结构尽收眼底,下面一层是酒吧和接待客人的区域,从桌椅的形状到环境的点缀,都像是对现代派艺术的复制,令人赏心悦目。再下一层才是用餐的地方,远看去宽敞而气派,数百人同时就座也不显拥挤。各种类型的灯具从不同角度照S,交相辉映,绚烂夺目,像yAn光洒落在蔚蓝sE的海洋上。
忆摩踩着楼梯往下走,那从容不迫的步态,安详平稳的举止,眼睛里含着笑,彷佛还带了点羞怯,这一切都让人感到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魅力。站在楼梯下准备迎接客人的侍者,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他那东瞅西望的目光突然聚焦了,热情、亲切、殷勤等各种表情一时间拥挤在他的脸上。「晚安!」他对着忆摩愉快地微笑着问:「你预定了位子吗?」他的英语带有很浓的外国口音,但猜不透是哪国的音。
忆摩款款说出了波尔的名字和预定的时间。侍者扭头朝着旁边的登记本斜瞟了一眼。「好极了,」他继续微笑说:「餐桌很快就准备出来,请到酒吧稍候。」他领着忆摩去酒吧。忆摩这时才看清侍者是一个黑头发的小夥子,身穿整洁的深sE西服,紮着红sE领带,中等个,脸庞瘦削,下巴刮得乾乾净净,泛着青光。眼睛不大,显得很温存,凸现出他多情善感的一面。
酒吧里人很多,大都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弹钢琴,忆摩找到一处空位坐下。侍者依然微笑着问:「你想喝点什麽?」忆摩打开饮料价目单,迅速流览了一遍,她的目光集中在价格的那一面,好像都不便宜,最终她放下价目单,不露声sE地说:「有热开水吗?」侍者爽快地说:「没问题。」随即从吧台端来一杯滚烫的开水。
侍者回到吧台,好像在跟同事聊天,但他的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忆摩。忆摩假装没看见,她姿态优美地用双手支撑着下巴,目光循着钢琴声而去。钢琴手正在弹一支抒情曲,时而婉转悦耳,时而热情奔放,每一个音响都像敲进她的心里。她多想把整个身心消融到音乐里,摆脱现实的羁绊,飘向天际,回归永恒。但她无法做到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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