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楼梯走。脚步很重，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产生短暂的回音。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扫过那面墙，扫过那块暗sE的痕迹，扫过那个扭曲的笑脸。笑脸在手电筒的光里亮了一瞬，然後光移开，它又沉回黑暗里。然後光照在江伶知身上。他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墙，不知道在看什麽。手电筒的光从他手里垂下去，照着他自己的脚面。
“江伶知。”
江伶知转过头。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这一半，能看见他睫毛的Y影落在颧骨上；暗的那一半，眼睛在Y影里，看不清表情。
“走了。”
江伶知点点头，迈开步子，跟在他後面。他的脚步声b厉云初轻，但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回音。两个人一前一後爬上楼梯。铁梯在他们脚下发出规律的嘎吱声，一级一级，像某种缓慢的、沉重的倒数。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照出裂缝、青苔、水渍，和那个笑脸——从下往上看，角度不一样了，笑脸的形状也变得陌生了。
回到地面，厉云初把铁盖板拉回去。盖板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什麽东西被关上了。那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了一瞬，然後消失了。灰尘从盖板边缘扬起来，在灯光里翻滚了几圈，慢慢落回去。
他们走出厂房。夜风扑面而来，很冷，但b地下室里那GU陈旧的、腐朽的空气乾净得多。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厉云初深深x1了一口气，让那GU带着铁锈和枯草味道的冷空气灌进肺里。空气很冷，冷到呼x1道收缩了一下，但很乾净。
回到车上，他没立刻发动。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座废弃厂房。厂房的轮廓在夜sE中黑黢黢的，三层楼的窗户空空洞洞地对着他，像一排沉默的眼睛。那些眼睛看着他，什麽都不说。月亮从云层後面露出一角，在厂房的墙上投下一层很淡的、银灰sE的光，把那排空洞的窗户照得微微发亮。
“他第一次杀人，”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把人关了三天。”
江伶知没说话。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同一个方向。他的侧脸在灯的昏h光线里显得很安静，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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