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平台期结束了。

        b沈灼预测的最坏情况还要糟。崩塌率从百分之七十六一路冲到百分之八十九,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六个小时。我的五感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混乱——听觉最先崩溃。原本能JiNg准定位到百米外一片雪花落地的声音,现在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被拧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机同时播放所有频道的节目,尖锐的耳鸣像一根生锈的铁钉从耳膜一路钉进大脑深处。然后是视觉,空气中每一粒灰尘的纹路都清晰得令人作呕,但我分辨不出沈灼的脸——不是看不清,是看见了却无法理解,神经元传回大脑的视觉信号变成了一堆没有意义的碎片,五官、颜sE、轮廓,全部拆散了r0u在一起。

        触觉是最后开始紊乱的。最明显的症状是发冷。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不管沈灼往我身上堆了多少条毯子、把炉火烧到多旺,那种冷始终没有消失过。它不属于T温调节的范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JiNg神图景崩塌时产生的感官代偿——我的大脑在失去JiNg神维度的稳定锚之后,正在用R0UT的冷来模拟那种图景碎裂的感觉。

        意识在清醒与混乱之间反复横跳。清醒的间隙里,我听到沈灼在说话。他的声音在一堆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浑浊河水里唯一一根可以抓住的浮木。“别咬舌头。”他说,然后一根光滑的木棍被塞进我嘴里——是他之前削的那根,表面的木纹被我的牙齿咬出了好几道深痕。他的手一直覆在我额头上。向导的JiNg神力从他的掌心渗透进来,不是之前那种试探X的接触,而是毫不犹豫地、像手术刀一样JiNg准地切入我的JiNg神中枢。他的JiNg神力闻起来依然是冷的,凛冽的雪与冰的气味,但在这种极端的感受里,那GU冷反而像冰袋敷在发烧的伤口上。

        某一刻我可能说了什么,不太确定。人在半昏迷状态下说的话自己通常不记得。我只记得他俯下身凑近我的脸,那双琥珀sE的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陆衍洲,”他说,“你的图景里有一个东西。一个不正常的节点,之前被崩塌的碎片盖住了,现在露出来了。”

        “……什么节点。”

        “一个印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告诉我一个他还没来得及完全确认的判断,“不是自然崩塌的产物。是被人为植入的。”

        我闭上了眼睛。不是昏迷,而是在这个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某些之前被崩塌的混乱掩盖住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最后一次任务。塔的秘密实验基地。我在撤离之前被敌方哨兵伏击,那场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我赢了,但从那之后我的JiNg神图景就开始出现裂痕。我一直以为那是战斗损耗——高强度作战加上没有向导疏导,哨兵的JiNg神图景出现损伤是常有的事。那些自称来接应我的塔内工作人员,在确认我从实验基地带回来的数据之后就给我注S了“JiNg神安抚针剂”。

        针剂。那管针剂打完之后,图景崩塌就开始了。

        “是塔做的。”我闭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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