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沈灼的过去。不是听他讲述,不是看档案报告,而是直接进入了他的记忆——那种第一人称的、带着温度、气味和疼痛的记忆。
我看到一个灰sE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响声。房间很小,大概四五平方,墙壁是软包的,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撞墙自杀。角落里蜷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大概七八岁,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yAn,一双琥珀sE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sE病号服,手腕上cHa着细细的管子,连着一台嗡嗡作响的机器。外面有人在说话:“二十一号的JiNg神力波形异常,攻击X指标超标百分之三百,建议销毁。”那个孩子——小沈灼——没有哭。他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不想Si。”
画面跳转。沈灼稍微大了一些,大概十二岁。他站在一个训练场上,对面是一个b他高一个头的aj哨兵。教练在喊开始,那个哨兵朝他冲过来。沈灼没有躲,他抬起手,JiNg神力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无形的矛,直接贯穿了对方的JiNg神屏障。哨兵惨叫着倒下,捂着头在地上打滚。沈灼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画面再次跳转。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你可以选,”那个男人说,“当处决人,或者回实验室。选吧。”十四岁的沈灼看了那份写着“处决人”的文件一眼,拿起笔签了字。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经过走廊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眼眶是红的,但眼泪一滴都没掉。
然后是最后一帧——他在废墟里被一个哨兵从倒塌的混凝土块下面拖出来。那个哨兵很高,穿着塔的作战服,脸上都是灰,只有一双灰蓝sE的眼睛还算清晰。那个哨兵把他放在安全的地方,拍了拍他头上的灰,说:“小孩,别怕,救援快到了。”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战斗。
那个哨兵是我。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另一段记忆涌进来。这一次不是画面,是声音。是沈灼的声音。不是在对我说,而是他在自己脑子里反复播放的、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念头。像一本没有读者的日记,在我进入他核心区的这一刻,终于被人翻开了。
他说:陆衍洲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值得被记住。塔里的人说得对,我就是一把刀。刀不需要被人记住,不需要被人感谢,不需要被人Ai。刀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被拿起来用,用完再放回cH0U屉里。可是他说他信任我。他抓着我的手腕说那句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我不是一把刀,是一个人。为什么他要看着我?为什么他不怕我?为什么他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抓我的手喊我的名字,好像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我才不是谁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我只是一把刀。刀不会痛。所以沈灼也不会痛。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印在我的意识里。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通过那道百分之九十七匹配的JiNg神链接,直接灌进我的核心区深处。
但疼痛是双向的。在他的记忆涌入我核心区的同时,我的图景也在向他的JiNg神中枢反向传递信号——那种崩塌带来的剧烈冲击在链接中形成了一道回波。也就是说,在拆除印迹的整个过程中,沈灼不仅承受着手术本身的消耗,还在同步感受着我的痛苦。他是向导,没有哨兵那么高的疼痛阈值,哨兵的疼痛传导到向导身上会被放大,可他全程没有中断链接。我的疼痛在他身上造成什么反应,我能感觉到——他的JiNg神力在颤抖,但他咬着牙稳住了一切,没有让我知道他在痛。
“沈灼,”我在图景里叫他的名字,“你在替我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