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信你还不够。」玄嶾忽然出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补一条漏掉的帐目,「外面那些躺在河滩上还没断气的苍龙兵,他们也得信。你要让他们看见,常胜将军不是被杀的,是自己放下剑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跟着放下。」

        武凯听完,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太淡了,淡到几乎不算笑。淡到像一个把全身力气都用完了的人,最後还能做出的唯一一个表情。他听懂了。这两个人,一个要他Si,一个要他Si得有价值。不是羞辱,是成全。

        「你们两个。」他低声说,「一个算帐,一个收帐。倒也配得好。」

        他把剑从膝上拿起来,握在手里。

        【十】

        那把剑忽然变得无b沉重。

        不是因为它老了。它被保养得很好,剑身依旧光滑如镜,剑锋依旧能吹毛断发。可它就是变重了,重得像有人把折桂坡的霜、灞水的焦土、白石原的雪、南国焚城的泼天大火,把这十七年来所有因他而Si的人,一个一个挂在了剑尖上。

        那些脸开始回来了。不是依序回来,是同时涌上来,像一间屋子里点满了灯,每一盏都照着一个回不来的人。

        折桂坡上替他挡箭而Si的老校尉。那人在咽气前抓着他的手,指甲抠进他护腕的皮绳里,说:「下辈子还替将军牵马。」手松开时,三根手指已经被刀砍断了,只剩拇指和食指还挂在掌缘上,像一截没写完的信。他是第一个。第一个替常胜将军Si的兵。武凯那时二十三岁,他把那三根手指从自己护腕上掰下来,放进那人的掌心,然後站起来,继续往前。他甚至没有记住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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