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夜深後,闻人羽先睡了。他把那只牛皮行囊垫在头下,像还怕隔天醒来,自己又得替谁算一笔远路。
玄嶾坐在桌边,灯火小小的一盏,照着他半张脸。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只很小、很旧的酒坛。坛口封着乾泥,泥上斜斜刻了两个字,笔锋很利,一看就是拿刀尖划的:「飞霜。」
这坛酒在他行囊里放了两年。是那回他随扶摇北上巡边,站在北霜关外远远看了她一眼之後,她的副将追出来塞进他手里的。那副将说,将军让我拿给你的,她说没什麽好送的,这个给你路上喝。他接了,没喝。他知道她不会说这种话。那副将多半是自己做主,或者她只说了两个字,「给他。」那副将自己加了一串。可他也没有拆穿,只是把酒坛塞进行囊,一路带回来。
这两年,他一直把它放在书架上,跟公孙默的旧砚、白虎最後一本帐册放在一起。他知道自己不会喝。有些东西,不是拿来喝的。是拿来放在那里,让自己记得,还有一坛酒在等。
他用指腹m0了一下那道乾裂的封泥,没有敲开。
【十一】
在白虎旧地,消息传得b别处都慢。
玄嶾禅位、扶摇登基、天下统一,这些事,边地的人听说了,也只是听说。他们更关心的是今年的霜来得早不早,矿脉的铁还够不够换过冬的粮。边城那间叫「有间」的茶楼还在,掌柜还是懒得擦桌,懒得记帐,却偏偏很会听消息。前几天有个从京里回来的商队,说国君已经走了,带着一根竹杖,骑着一头老驴。茶楼里的人听完都愣了一下。
半晌,角落里有人说:「他跪下去那天,我就知道他有一天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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