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喝巧克力牛N了，因为我说的话。他喝草莓牛N。」
打完之後又觉得太像在邀功，删掉，再重打。
最後他打的是：「我今天买了一瓶草莓牛N。很甜。」
他看着萤幕上这行字，拇指移到那行没有被画掉也没有被删除的旧句子上面。
「十一月十日。他笑起来的时候鼻梁会皱。他讲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他握我的手。他说我的名字很特别。」
下面是新的句子。
「十一月十八日。我今天买了一瓶草莓牛N。很甜。」
他从上往下读了一遍，又从下往上读了一遍。这两段话放在一起，中间隔了十天，隔了好几个不连续的昼夜，隔了无数个没有被写下来的微小瞬间。但把它们并排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它们在说同一件事。
他把萤幕关掉，翻身面向墙壁。墙壁白白的，什麽都没有，跟他的笔记本封面一样，跟他的水瓶一样，跟他的折叠伞一样。他用了那麽久的东西都是素的、暗的、没有任何图案的，好像这样就可以假装自己也是素的、暗的、没有任何感情的。
但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他只是把感情全部藏在笔记本的最後一页，跟那片乾枯的叶子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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