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的行政楼是一栋八十年代的旧建筑,外墙爬满爬山虎,走廊里永远飘着一GU樟脑丸和旧书混合的气味。五楼的辅导员办公室里,周文斌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很深,把那张本就刻薄的脸又多添了几分猥琐。

        电话是教务处的人打来的。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周老师,你们院那个陈凡,拖欠学费的问题还没解决吧?有学生家长投诉到我们这边了,说学校包庇违规学生。你看看,这影响多不好。”

        周文斌当然知道这个“学生家长”是谁。

        但他不问,也不提。他只关心一点:上面给了口风,让他把这个穷学生的学籍给办了。

        办人。

        周文斌最喜欢办人了。

        他在这个岗位上g了十五年,教学没出过成绩,科研没发表过论文,唯一的长处就是捧高踩低。谁家有背景他门儿清,谁家穷他也门儿清。有背景的他笑脸相迎,没背景的他能把人家的奖学金名额一拖再拖拖到过期,然后再假惺惺地说一句“哎呀你怎么不早说”。那种掌握别人命运的感觉,是他十五年辅导员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快感来源。权力不大,但够恶心人。

        他从cH0U屉里拿出一份表格。退学学籍处理申请表。

        然后开始填。

        填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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