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感情太丰富,一生会遇见很多不同的人,为不同的人动心,因而总有无法回应的感情。但情永不会和Ai对等,虽然一生如此漫长,不可能只为一个人动心,但却可能因为Ai一个人付出一生….
徐隽如从读书起,就留着清汤挂面的习惯,发禁开了,她仍是依然固我。大半是因为头发有个y脾气烫不来,这是从她父亲那边继承过来的。除了外观几分,自觉没什麽可与父亲相提并论之处。
说起来徐隽如是打从心底敬佩父亲的。冲绳岛战役开打前,高砂町在几波空袭中被美机猛攻,徐隽如的祖父就在当时被炸Si了。徐家几代都是读书人,再怎麽一穷二白也要栽培孩子们念书。
徐父十分争气一路拿着奖学金上了研究所。但毕业後纵有万丈雄才却因缺少身世背景,想找份工作到处碰壁。难免失意落得孤芳自赏,愤世嫉俗。後来靠母亲娘家旧识争取到了一个私校老师的职位,拼了几年才当起教授。
多少年春风化雨的生涯,哪里能不期待自家的桃李特别芬芳呢?所以尽管徐隽如一直认为自己普通得令人心痛,既做了徐教授的nV儿,就像米开朗琪罗看上的一块石头,要不要平凡并不是她能决定的。父亲的威严她敬畏多於赞同而只能默默地接受。
徐隽如考进医学院,徐教授高兴激动得像他自己上了第一志愿,邻居们的道贺声像cHa0水似的一b0b0涌进客厅,隔着门缝,徐隽如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带来的、属於盛夏h昏的汗酸味与市侩的喜气。
可这一切,与她又有什麽关系呢?隽如双手抱膝,紧紧地蜷缩在单人床的角落里。房间里没开灯,黑暗像是一件过於宽大的外衣,将她整个人兜头罩住。她看着窗外被夕yAn染成血红sE的天际,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医学院……」她喃喃自语,这三个字在舌尖滚过,不带半点甜意,只有一阵阵发苦。
这不是她的选择。她喜欢的是钢琴,是那些在黑白键上流淌的、抓不住却能填满灵魂的音符。可是,在徐家,钢琴只是「大小姐的消遣」,唯有那所有莘莘学子挤破颈的医学院才是能摆上台面的「正经前途」。
她只不过是顺着父亲铺好的轨道,推了一把,走得b别人预期的更JiNg准、更完美罢了。她做了件让全天下人都羡慕、让父亲在同僚面前挺直腰杆的「孝行」,可为什麽,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欢喜,反而盛满了无边无际的惶恐?
「人生哪一步不都是在徨恐中进行的呢?」母亲在帮她收拾行囊时,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几件换洗的衣裙压得平平整整。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她,世界一向只有这栋巷弄的透天厝,和那条直通学校的林荫大道。
然而现在,她就要独自北上。台北冬天的风听说很冷,雨很冰;夏天的热浪更是令人窒息。不像台南四季如春。在那个完全陌生、没有家人庇护的城市,她要如何独自生活?如何面对那些冰冷的解剖刀与福马林的味道?未来的日子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她站在雾这头,前路茫茫,退路已断。火车鸣笛的声音在远方隐隐传来,那声音低沉而催促,像是在宣告:不论你多麽忐忑,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推着你,不得不向那个未知的、惶恐的未来走去。
上课第一天,时间是早上八点,可盛夏的热浪已经开始包围着整个教室。徐隽如坐在教室里,有点孤单地盯着门口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陌生脸孔。心里面浮动的不安像煮滚了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竟在她的额上b出一层薄薄的汗。
抬起头看到黑板前走过一个人,细格子呢衬衫的蓝与腋下夹着两本讲义的白相对映,底下是正式的灰黑sE西装K。他并不是特别帅,但刀镌般的五官相当有型,绝对是个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别人注意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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