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初升,微芒涂在了赵氏别苑的空旷庭院里。

        “霄儿,此地已靖。”娘亲淡然一笑,莲步款款,足履庭院,犹如旷世仙子沐浴着月霭在尘世间行走。

        跟在后边的我不禁有些痴了,却又瞥见惨死苑中的吴老六,心情微有些异样。

        这个投身黑云寨的喽啰,猥琐淫荡,作奸犯科,助纣为虐,死性不改,落得个一刀穿心、露天陈尸的凄惨下场。

        他固然是死有余辜,但我觉得便宜他了,只因他乃是受了吕莫槐的偷袭致死,而非严审明察、认罪伏法,闹市街口、快刀斩首;而想到杀人者吕莫槐,却又为这蟊贼感到一丝不值,二者皆非良善,但我更厌恶道貌岸然的总兵。

        只是烦心事随之而来——吕莫槐与白捕头临走前商定,“还”他一个清白之身,并以此案栽赃嫁祸我们母子二人。

        此计虽是血口喷人,却颇令人头疼,一者死无对证,二者我们没有如山物证,三者乃是他们代表了官府与军伍。

        尤其是最后一点,最为棘手,一旦官府广发通告悬赏,那么在黎民百姓眼中我们便与洪水猛兽无异,虽有百口而难自辩,落入水天教那般的难堪处境。

        俗话说“官字两张口,横竖都有理”,民不与官斗,正是难在此处。

        我不禁犯难,皱眉问道:“娘亲,吕莫槐欲以吴老六的性命陷害于我们,如何是好?”

        “此事已成定局,无法扭转。”娘亲从吴老六的尸体收回冷淡的目光,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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