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把方才被曹丕抱过的那卷名册重新拿了回来，低头翻了两页。上头字迹端正工整，条目也记得清楚，连哪家孩子是跟着叔父进来、哪个妇人夜里发了热，都标得仔细。曹昂看着看着，忍不住又低低笑了一声。
「抄得倒是挺认真。」
这回屋里没人接话了。
他把名册放回案上，终於起身往外走去。
陈留的夜已经深了。将军府里大半灯火却还亮着，前头有人在换值巡夜，後院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哭闹，厨下烧水的火光映在窗纸上，连带着整座宅子都像还醒着。更远一些的城门方向，棚火大概也还没熄，说不定仍有人带着一身风尘，m0黑赶进这座城来。
曹C明日就要出兵了。
而从明日开始，陈留、流民、粮草、巡防、将军府里里外外的一切，也都要由他先接着。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一点初春尚未散尽的寒意。曹昂站在阶前，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随即收回目光，提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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