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任把饭扒开,像在找什麽,找不到,又把筷子放下。
「我爸一周洗肾三次。礼拜一、三、五。我妈早上四点出门卖菜,中午收摊,下午去医院接我爸。我弟在台北,过年才回来。有一次我爸在医院说他不想洗了,说太累。我妈打电话给我,我在台北办公室接的,背景是同事在讨论下班吃什麽。我隔天就辞职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海报的墙前,指着「青银共好」四个字。
「这是公所请顾问公司想的。他们在台北办公室吹冷气,开会,想出这四个字。档案寄给我,叫我排版。我排了,印了,也贴了。」
他回头看又青。
「我知道很烂。可是那支片子的钱,可以付店租,可以修咖啡机,可以让我妈少念我两天。你叫我不要接,那你给我案子吗?我不拍这个案子,我拍什麽?拍空街吗?」
基地里安静下来。
冷气出风口那条红sE塑胶线被温风吹得飘了一下,又垂下来。
又青坐在那张没有cHa电的萤幕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想起自己刚去台北那一年。住在顶加,夏天热到窗帘都像Sh的。她接第一份新闻助理工作,每天剪别人的画面,标题下得很重,薪水却很薄。
她妈打电话来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说很好。挂掉电话後,她坐在套房地板上哭。她那时一直跟家里说,台北机会多。说久了,好像也是真的。只是她心里知道,自己没有打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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