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坐在马路边的瘾君子,头也不抬地冲卸货的方向啐了一口,像狗望着屠宰场。

        他觉得这些人看上去真像一堆货,瘦、破、廉价,还自带可预估的保质期。

        陈安那刻才明白,“商品”不是个贬义词,是一种视角。

        从这个视角看出去,他们不过是流动的数字,是货,是通行证,是资源,是交换。

        陈娟也曾是沈兆洪的商品。甚至比这些都不值钱。

        她漂亮、顺从、容易上手,却上不了台面,根本进不了账,连编号都没有。

        在某段时候被用了几次,只留下一条命,一个孩子,一段没人想翻看的烂账。

        那天夜里陈安回到家,洗了个冷水澡,又重新打开账册。

        心里升起一种很模糊的东西,像是踩到一个没有底的台阶,往下坠的那一瞬,有点惊惧,但也有种诡异的快感。

        他还年轻,什么都没有,连身份都是借沈纪雯的光才留得下来的。可如果有一天他可以不靠谁了,是不是他要什么,就能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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