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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是老河工俞伯。他坐在渡口的石头上,cH0U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那片月季园。他七十多岁了,在青溪上撑了一辈子船。他见过温衡小时候的样子——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紮着两个小揪揪,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巷口等祈砚下学。他也见过祈砚小时候的样子——清秀端正的一个小公子,放了学便跑过石桥,接过灯笼,牵起她的手。

        「为什麽叫衡娘花?」有人问。

        俞伯cH0U了口烟,烟雾在夕yAn中袅袅升起。「因为这花,是替温家那姑娘开的。你们看这些花,一年四季都开。春天开,夏天开,秋天开,冬天也开。像那姑娘,一直都没有走。」

        众人便默然了。

        从此,镇上便有人管那月季叫「衡娘花」。叫着叫着,便成了习惯。後来的人不知道这名字的由来,只知道这种淡紫sE的月季,就叫衡娘花。

        十月,秋深了。月季渐渐谢了。花瓣落了一地,铺在泥土上,红红白白的,像一层薄薄的雪。祈砚将落花扫起来,一瓣一瓣捡进布袋里。他捡得很仔细,连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蜷缩成一团的,也一一捡起。他把花瓣带回家,铺在竹筛上,放在廊下晒乾。yAn光透过花瓣,将它们晒得薄如蝉翼,颜sE也从鲜YAn变成了柔和的淡sE。

        沈氏问他做什麽用。他说:「做香囊。」他便真的做了许多香囊。用青布缝成小小的袋子,装满晒乾的月季花瓣,系上红绳。一个一个的,整整齐齐摆在桌上。青布是从前温衡说好看的那种青sE,红绳是从前她送他平安扣时的那种红绳。他缝得很仔细,每一针都匀匀的,每一个香囊都鼓鼓的。

        「这麽多香囊,送给谁?」沈氏问。

        「谁要便给谁。」他说。

        那些香囊後来挂在了镇上许多人家。有挂在床头的,夜里翻身时便闻到淡淡的花香,做一个好梦。有挂在门框上的,进出门时香囊轻轻晃动,像在打招呼。有给孩子系在腰间的,孩子们跑跑跳跳,香囊便也跟着跳,洒下一路香气。淡淡的月季花香,在双桥镇的每一个角落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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