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解开，是一排大口径的卯金子弹——配左轮手枪那种，冰凉沉手。
「你那身近战的本事是不差。」老钱的独眼里是一种下场搏过命、又活着爬回来的人才有的平淡，「可一线那地方，跟咱们这儿不一样。中阶以上，人人配枪。他们玩的那套叫卯金枪、叫枪斗术——不用扳机，魔力一牵，子弹就出去了，S得又远又刁，一个照面能泼出去一片。跟咱们这种提着刀往魔兽身上招呼的老法子，早不是一回事喽。」他顿了顿，「你迟早得学。这盒子弹用不上几回，就当我给你的践行。」
张墨捏着那排冰凉的卯金子弹，那双一向沉静无波的黑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点连他自己都没防备的东西。
不是别的。是好奇。
卯金枪。枪斗术。不用扳机、魔力一牵就飞出去的子弹。
六千年前的战场上，没有这种东西。刀、念能、空间刃——那是他的世界。而这个他狼狈坠入、却顽强得出奇的时代，竟在刀与念能之外，y生生为凡人蹚出了另一条对付魔兽的活路。他曾以为这是个一切都在退步、连天都被熏灰了的末世；可偏偏，它又长出了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谢了。」他把子弹收进背袋。
「别谢。」老钱重新阖上独眼，靠回吱呀作响的椅背，「活着。就这两个字。到哪儿都一样。」
——
启程那天，天还没亮，张墨最後去了一趟城墙边。
那个老地方，他曾与一个叫林艾玛的nV孩并肩坐着，看过无数次那并不好看的日落。她已经先他一步，走进了另一节驶向远方的车厢；而他在这座城里，又独自多待了两年。
城墙外，荒野在灰白的天光里铺展出去，一直铺到那些他曾天不亮出城、独自狩猎的缓坡。锚定柱的微光在渐亮的晨sE里，一根根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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