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像不相信自己听见了这两个字,「再给我一轮!我就能把扶摇的阵……」
「收兵,烈山灼。」武凯看着他,那眼神很稳,稳得像一潭终於不再翻涌的深水,「你砍了这麽多年,不累吗。」
这不是问句,是句号。
烈山灼张着嘴,什麽都说不出来。他的刀还举在半空,刀尖上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他靴尖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头被铁链突然锁住的狼,全身的力气还在往外冲,可链子那头已经不动了。
「护驾後撤。」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在咬碎一块石头。
苍龙开始收拢。不是降,不是溃,是收拢。那些还能走的兵,拖着伤腿往回走,把断刀举在肩上,像举着最後一面旗。那些走不动的,坐在屍堆里,把刀横在膝上,静静等着墨渊追兵。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打完了一辈子最後一仗之後的空洞。没有人追。扶摇立在高处,抬手压住了追击的号角。他没有笑,没有举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慢慢退入雾中的苍龙帅旗。
玄嶾的白虎骑也收了。那面旧旗最後一次出现是在最远的坡口,静静地立了一刻,然後缓缓降下,像在为谁送行。
【九】
洛川之会,在午後。
雾散尽了。河滩上的一切在青天白日下无所遁形,折断的旗杆斜cHa在泥里,Si马的肚子胀成一颗颗半浮的鼓,断刀和破盾铺了一地,像秋天来不及收的庄稼。洛川的水还是浊的,只是那浊sE已不再是泥沙,而是铁锈与血混在一起之後仍不肯沉淀的东西。有乌鸦已经开始落下来,停在Si马的肋骨上,歪着头打量这场突如其来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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