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隔着半张被战火掀翻的粗木案,像隔着整个天下。

        武凯不带帅旗,只带那把旧剑。剑已入鞘,横在膝上。他的披风上全是血口和焦痕,领口那枚金扣还正着,这一整天,他的手不知不觉又去压过它好几次。扶摇把面具摘下,正面朝上放在案边,右耳後那道疤在日光下第一次这麽清楚地露出来。那是一道很旧的伤,从耳根一直拖到下颔,边缘参差不齐,看得出来当年被缝得很仓促。玄嶾衣上还沾着方才截阵时溅上的泥,以及靴上还留着一小块乾掉的血渍。

        三个人。三种战法。三种活法。打到最後,只剩这半张破案和满河滩回不来的人。

        先开口的是武凯。

        「我以为只要够快,就不用回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那把剑说话,「折桂坡是这样,灞水是这样,白石原也是这样。每一次我都跟自己说,再快一点,再锐一点,先把眼前这口气压过去,後面的事後面再想。」

        他停了一下。

        「後面没有了。云姜说,我想要的是回来,她想要的是我回来。我以前听不懂这句话。打了这麽多年仗,我一直听不懂这句话。」他低头看着膝上的剑,「现在我懂了。可是太晚了。苍龙只会往前。我这个王只会往前。我不Si,苍龙停不下来。」

        扶摇沉默了很久。风从洛川上吹过来,把他额前几根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你太快了。」他终於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像每一字都带着旧伤,「朕年轻时恨你。恨你太会赢,恨苍龙每一次压境都像一把烧红的刀T0Ng进墨渊的x口。後来朕不恨了。」

        武凯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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