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开始恨另一件事,恨你得赢到众叛亲离,才肯承认刀也会顿。你若早点顿一下,会不会少Si很多人?」
武凯没有答。因为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自己一万次。每一次打完仗,在回城的马上,在庆功宴的角落,在云姜把茶放到他手边,而他不敢抬头看她的深夜,他都问过自己。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玄嶾这时才开口。他的声音最轻,却最稳,像一把没有刃的刀,只是用刀背轻轻敲在骨头上。
「武凯。」他直呼其名,没叫陛下,也没叫将军。
「你今天没有输。洛川这一仗,你没输。」他顿了顿,语气很平,像在念一段早已算好的帐目,「你歼灭伏兵,绕切铁木犁後阵,正面压住扶摇,每一步都对。打到现在,你的前锋还在往前,你的将士还在挥刀。战术上,你没有输。可是武凯,打仗不是只打到今天为止的。」
武凯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今天就算全身而退,回到苍龙,接下来是什麽?」玄嶾看着他,手指在破案上轻轻一点,像在图上标出一条看不见的路线,「接下来,是我和扶摇从洛川往北压。你的南征已经把粮食吃空了,把丁壮打光了,把补给线拖穿了。南国那些刚归附的城,民心未附;苍龙那些还在种地的老农,已经连明年的种粮都被人提前徵走了。这些事,你的百姓不知道,你的百官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常胜将军又打赢了。可你知道,韩晏也知道。」
武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压在剑鞘上,发白。
「韩晏。」玄嶾说出这个名字时,武凯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替你算了那麽多年的帐。他算的不只是折耗、粮草、兵员,他算的是苍龙还能撑多久。你今天退回洛川北岸,明天扶摇就会压到你的城下。到时候,你是打还是不打?打,你拿什麽打?拿那些还在城里等着儿子回家的老母亲的命去打?不打,你这辈子常胜两个字,就变成了不战而降。」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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